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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回到府中倒床就睡下了, 如今日上三竿还未醒来。
  赵婉如伸着手指,指尖从李少怀的额头轻轻往下划,鼻尖至唇。
  若不是今日端午, 朝中给假一日,她又怎能这般惬意的欣赏她的睡颜。
  指尖划下,停在胸口处勾起了她耳畔的鬓发,食指绕着长长的鬓发,随后被伸来的手握住,掌心温暖至极。
  “早。”李少怀睁着慵懒的眼神,温柔的看着她。
  “大木头,不早了,太阳都出来了。”
  李少怀闭上眼往前挪了挪身子,将头埋进她的颈间,放纵着自己,“今日好不容易放了一天假。”
  “你忘了吗,今日是端午,大内设了宴,下午还有击鞠,到时候所有宗室中在京的公主,长公主,大长公主,以及她们的驸马,都会去。”
  李少怀伸出脑袋,对视着她,“对哦,端午了...”
  于是从坐起,“今日我得空,可以替娘子上妆。”
  “你?”
  “看不出来,你这个木头还会?”
  “额...”李少怀抬着手,“这有何不会的,男子尚且爱美,更何况我还不是,观中都是坤道,就是看着也该会了,上一回我不是与你描眉过吗,反正今日时间多,我要是画的不好看…那洗了重新画就是。”
  赵婉如笑着从榻上坐起,掀开被褥走到镜台前坐下,“你尽管试试,这些都任你用,反正损坏了,你赔就是。”
  李少怀跟在其后,看着梳妆台上大大小小金银玉器所盛,有些眼花缭乱,这么多胭脂水粉,若损坏了,她怕是自己几年的俸禄都要没了,而且领来的俸禄都要上交,“大不了,我多藏几个私房钱...”
  “你还藏着私房钱呢?”
  “啊,怎么会呢,我藏私房钱干什么呀。”李少怀将手覆在唇边轻轻咳嗽了几声在她身旁坐下。
  “谅你也不敢。”
  “这是铅粉么?”李少怀拿起一个小金瓶子,闻了闻里面的白色粉末,“果真是铅粉,《别录》中记载,去鳖瘕,疗恶疮,堕胎,止小便利。世间唯女子奇,药材也可用作...”
  “你刚刚说什么?”
  “...”李少怀愣了愣,“我说这个铅粉是药材。”
  “不是,医术里那句话。”
  “哦,汉末著的医术《别录》,其中记载了铅粉去鳖瘕,疗恶疮,堕胎,止小便利。”
  “怎么了?”李少怀将瓶子放下,“水粉...这个加水调和确实可以令肤色变白,不过总是有毒害的,元贞本就白,用与不用也无差。”
  “我倒是,真的不知道它的药用。”
  李少怀没有多想她的话,取出一小块石黛放在石砚上磨碾,“以前在观中没墨了,我就拿师姐们的石黛磨墨写字。”
  研磨了一小会儿,石黛变成了粉末,加上水调和,不仔细瞧的话还真的会以为是墨。
  李少怀下笔的手稳重,笔触轻而顺畅,使得眉毛呈现出来细长舒扬,颜色略淡,“卓文君姣好,眉色如望远山。”
  看着铜镜,“阿怀的手法,怎这般娴熟?”
  李少怀放下笔,“我可没有随便给别人画眉,除了给自己,也就以前在观里替师姐画过,这远山黛,本就是以山水墨画里的手法,我偏好山水。”
  “好了,我要给你上红妆了。”李少怀说的快,动作也快。
  胭脂的红色轻轻扑上白皙的脸颊,使得呈现出白里透红的效果,气色也好了不少。
  “捣练子,赋梅妆。镜里佳人傅粉忙。额子画成终未是,更须插向鬓云傍。”紧接着,白皙的额间多了一指宽大小的梅花印,此为花妆里的梅妆。
  “红梅是国花,今日上梅花妆的必然不会少,不过元容素来只喜欢桃花,对这些礼仪又甚是不在乎的。”
  “此花妆千万人可画,奈何千万人画了也不及我家娘子你一人的好看。”
  赵婉如上挑着眉眼,只见李少怀一脸笑吟吟,乐呵的自在。
  —咚咚—咚咚—外头响起了敲门声。
  “公主,驸马。”
  听着是小柔的声音,任由李少怀在自己脸上捣腾的人开了口,“进来吧。”
  ——吱——推门进来的人显然被眼前一幕惊呆。
  连女子的妆都会化,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是自家姑爷不会的吗?想了半日,看着李少怀的模样,便不再有疑惑,姑爷长这妖孽般的存在,也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  小柔下意识的低着头,“江南商行的大东家钱暖在前厅求见驸马。”
  “不见!”李少怀目不转睛的细画着那几瓣梅花。
  赵婉如握住她的手腕,“钱暖是钱怀演的长子,你师姐的同母兄,江南钱氏居大宋经济之首,钱暖虽不在官场,却在商行很有分量。”
  赵恒继位之初就颁布律令,为官者不得私下买卖从商。
  “那就让他等着吧。”她将妆笔放下,从众多颜色的口脂中取了颜色较为淡的,问道赵婉如,“这个色怎么样?”
  门口的小柔见着公主也不再说话了,而驸马眼里就好像只有公主,无心搭理,她只得退了出去将门带上。
  “这个颜色我没试过,会不会太淡了?我额前的是正红。”
  “这样啊...”李少怀思索了一会儿,用手指轻轻点了一滴水,抹上口脂的一角,卷起袖子在手臂上轻轻划了一下。
  “怎么样?”
  “你手这么白,这淡色也显得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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