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我妈生了个死胎。”
禹木抽了抽鼻子,“我还让她这么孤单......”
“对不起。”景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他轻轻环抱他。
“没关系。我以后只要我妈好就行了。”
两人吃完早饭周星雪才醒过来。禹木有点害怕,走上前按了铃,又怯生生地喊了一句:“妈~”
周星雪看到是他,猛地抱住他的脖子,就像多年前那个仓皇的夜晚。
在得知自己遇到的是个骗子之后,她猛地瘫软在脏兮兮的水洼里,伞滚落在地,没一会就被风吹远了。她在横跨长江的桥上看着漆黑翻涌的江水,看了很久很久,她的心里只有绝望,没有畏惧。一只腿跨护栏之后又猛地收回,疯跑回家。
那里有她的牵挂。当她抱住禹木的时候泣不成声,生出死里逃生的庆幸。如此孱弱的、命比纸薄的男孩是让她活下去的全部力量。
此刻的周星雪就用这么大的力道去抱禹木,哭得难以自抑。禹木吓坏了,连忙去拍她的后背,“妈, 别哭,怎么了?”
谁也不知道周星雪哭了多久,哭得撕心裂肺,似乎把藏在身体里很多年的眼泪势必要全部流光。整个楼层的医生和护士都惊动了,她死死攥住禹木后背的衣服,谁也掰不开。禹木任她抱着,像安慰孩子一样安慰她。后来护士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,她才慢慢又睡过去。
禹木浑身是汗,但哪也不肯去,守在妈妈床边,握着她的手。他怕她会因找不着他而害怕。第一次,禹木觉得自己长大了,而妈妈变得像个小孩子,需要他去爱,去照顾。
景辞回到禹木家把地上打扫了一下,煲了个汤,买了杯鲜榨果汁,又带了两人的一套衣服过去。
下午的时候周星雪才再次醒来。
她的眼睛先是看到了景辞,然后转向禹木。禹木本来就红肿的眼睛,一笑竟然掉下几滴泪,“终于醒了,妈。”
“嗯。”她轻轻点头,嗓子很沙哑。
景辞连忙把烫递过去,“阿姨......”
他其实心里很不安,但周星雪只是看了他一眼,把汤接过来,一声不吭地用勺子慢慢开始喝。
两个男孩眼睛皆是一亮,对视一眼,都偷偷笑开。
未来的路还很难走,但每遇见一个不同的人,人生都是一段新的旅程,总有人会和你相互陪伴走到终点。
周星雪有无数的理由去反驳,她心里很介意。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把自己的悲剧强加给禹木。
景辞得了劲儿,更加忙前忙后,招呼医生给阿姨做检查,帮忙排队、拿药、打扫床铺、买晚饭......不管他做什么,周星雪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。但这对景辞来说已经算是极大的进步了,他乐此不疲地忙着,时不时跟禹木眉目传情。
在医院住了三天,该检查的都检查了,该调养的都调养了。医生给开了胃药和治疗神经衰弱的药品。好在周星雪的情况不严重,好好疏导基本就能慢慢恢复。
景辞又在禹木家的沙发睡了三天,爸妈打电话来,只说了一句:“在照顾丈母娘。”就又征得了同意。
第三天的晚上,禹木实在不忍心,让景辞睡他房间,然后抱着枕头去和妈一起睡。
也不知他们晚上到底聊了多久,聊了些什么。第二天禹木兴冲冲地出来,给了景辞一个大大的早安吻。吓得景辞连忙去看周星雪,但她居然没有反应,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眼。景辞系着个围裙小心翼翼地把荷包蛋端上来,腆着脸问:“味道还可以吧?”的时候,丈母娘大人看了他一眼,说了句:“还行。”
她依然无比担心,无比痛苦。她需要看见景辞身上给他们母子的希望。
是他们都渴求已久的东西——
爱。
第2章
七月的天气闷热地可以让人原地爆炸。
乔博拖着行李箱回了岐九镇,这是一个在B城周围偏安江南的一个小镇,据说上个世纪还是个以养鱼为生的农村,现在已经是个白墙黑瓦,烟柳飘飘,一支竹篙穿流过的古镇了。不过名气不大,也没什么商业气息,住的大多是老人。
乔博爷爷以前是村书记,现在早退休了,住在镇子最东边的一座三层的气派老房子里。
下了汽车又转公交,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。太阳火辣辣的,把人像烧烤串一样烤得滴出水来。
乔博抹了把额头的汗,拖着行李箱,两条白净的小细腿噌噌噌地就冲进敞开的大门,声音响亮,“爷爷!”
“小博啊?”爷爷立刻从后面的厨房探出头来,抓着毛巾擦了擦手,激动地小跑上前,接过他的行李,“总算到啦~”
乔博爷爷已经六十多岁了,头发白了一半,但面色红润,还是极其健壮的老人,身上丝毫没有孤寡的痕迹。
“等公交等了好久。”乔博一下子瘫到沙发上,“爷爷,有冷饮吗?我好热。”
“啊!”爷爷一拍自己的脑袋,“我给忘了。”
“没事,我去买吧。”乔博起身。
“不不不。”爷爷非不准他走,拉下脸,一把卸下自己的花围裙,敕令道:“你在这等着,不准动,我去买,马上就回来。”
乔博见爷爷还是和当年一样,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的,健步如飞地跑了。在沙发上躺了一会,他闻到空气中有烧东西的味道,就像小时候点火烧小树林的味道一样。
禹木抽了抽鼻子,“我还让她这么孤单......”
“对不起。”景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他轻轻环抱他。
“没关系。我以后只要我妈好就行了。”
两人吃完早饭周星雪才醒过来。禹木有点害怕,走上前按了铃,又怯生生地喊了一句:“妈~”
周星雪看到是他,猛地抱住他的脖子,就像多年前那个仓皇的夜晚。
在得知自己遇到的是个骗子之后,她猛地瘫软在脏兮兮的水洼里,伞滚落在地,没一会就被风吹远了。她在横跨长江的桥上看着漆黑翻涌的江水,看了很久很久,她的心里只有绝望,没有畏惧。一只腿跨护栏之后又猛地收回,疯跑回家。
那里有她的牵挂。当她抱住禹木的时候泣不成声,生出死里逃生的庆幸。如此孱弱的、命比纸薄的男孩是让她活下去的全部力量。
此刻的周星雪就用这么大的力道去抱禹木,哭得难以自抑。禹木吓坏了,连忙去拍她的后背,“妈, 别哭,怎么了?”
谁也不知道周星雪哭了多久,哭得撕心裂肺,似乎把藏在身体里很多年的眼泪势必要全部流光。整个楼层的医生和护士都惊动了,她死死攥住禹木后背的衣服,谁也掰不开。禹木任她抱着,像安慰孩子一样安慰她。后来护士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,她才慢慢又睡过去。
禹木浑身是汗,但哪也不肯去,守在妈妈床边,握着她的手。他怕她会因找不着他而害怕。第一次,禹木觉得自己长大了,而妈妈变得像个小孩子,需要他去爱,去照顾。
景辞回到禹木家把地上打扫了一下,煲了个汤,买了杯鲜榨果汁,又带了两人的一套衣服过去。
下午的时候周星雪才再次醒来。
她的眼睛先是看到了景辞,然后转向禹木。禹木本来就红肿的眼睛,一笑竟然掉下几滴泪,“终于醒了,妈。”
“嗯。”她轻轻点头,嗓子很沙哑。
景辞连忙把烫递过去,“阿姨......”
他其实心里很不安,但周星雪只是看了他一眼,把汤接过来,一声不吭地用勺子慢慢开始喝。
两个男孩眼睛皆是一亮,对视一眼,都偷偷笑开。
未来的路还很难走,但每遇见一个不同的人,人生都是一段新的旅程,总有人会和你相互陪伴走到终点。
周星雪有无数的理由去反驳,她心里很介意。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把自己的悲剧强加给禹木。
景辞得了劲儿,更加忙前忙后,招呼医生给阿姨做检查,帮忙排队、拿药、打扫床铺、买晚饭......不管他做什么,周星雪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。但这对景辞来说已经算是极大的进步了,他乐此不疲地忙着,时不时跟禹木眉目传情。
在医院住了三天,该检查的都检查了,该调养的都调养了。医生给开了胃药和治疗神经衰弱的药品。好在周星雪的情况不严重,好好疏导基本就能慢慢恢复。
景辞又在禹木家的沙发睡了三天,爸妈打电话来,只说了一句:“在照顾丈母娘。”就又征得了同意。
第三天的晚上,禹木实在不忍心,让景辞睡他房间,然后抱着枕头去和妈一起睡。
也不知他们晚上到底聊了多久,聊了些什么。第二天禹木兴冲冲地出来,给了景辞一个大大的早安吻。吓得景辞连忙去看周星雪,但她居然没有反应,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眼。景辞系着个围裙小心翼翼地把荷包蛋端上来,腆着脸问:“味道还可以吧?”的时候,丈母娘大人看了他一眼,说了句:“还行。”
她依然无比担心,无比痛苦。她需要看见景辞身上给他们母子的希望。
是他们都渴求已久的东西——
爱。
第2章
七月的天气闷热地可以让人原地爆炸。
乔博拖着行李箱回了岐九镇,这是一个在B城周围偏安江南的一个小镇,据说上个世纪还是个以养鱼为生的农村,现在已经是个白墙黑瓦,烟柳飘飘,一支竹篙穿流过的古镇了。不过名气不大,也没什么商业气息,住的大多是老人。
乔博爷爷以前是村书记,现在早退休了,住在镇子最东边的一座三层的气派老房子里。
下了汽车又转公交,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。太阳火辣辣的,把人像烧烤串一样烤得滴出水来。
乔博抹了把额头的汗,拖着行李箱,两条白净的小细腿噌噌噌地就冲进敞开的大门,声音响亮,“爷爷!”
“小博啊?”爷爷立刻从后面的厨房探出头来,抓着毛巾擦了擦手,激动地小跑上前,接过他的行李,“总算到啦~”
乔博爷爷已经六十多岁了,头发白了一半,但面色红润,还是极其健壮的老人,身上丝毫没有孤寡的痕迹。
“等公交等了好久。”乔博一下子瘫到沙发上,“爷爷,有冷饮吗?我好热。”
“啊!”爷爷一拍自己的脑袋,“我给忘了。”
“没事,我去买吧。”乔博起身。
“不不不。”爷爷非不准他走,拉下脸,一把卸下自己的花围裙,敕令道:“你在这等着,不准动,我去买,马上就回来。”
乔博见爷爷还是和当年一样,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的,健步如飞地跑了。在沙发上躺了一会,他闻到空气中有烧东西的味道,就像小时候点火烧小树林的味道一样。